第八章
面向世界

面向世界
人物肖像、成摞著作与书页的影像叠印

1978以后 · 国门与书目重新打开

改革开放以后,长期中断的学术交流逐步恢复。海外书刊、档案目录和国外同行重新进入研究视野,世界史学科获得新的参照系。

新的材料并不会自动带来新研究。齐世荣要求先辨认国外学术问题的来路,再判断哪些方法适合中国材料,哪些结论不能直接移植。

开放因此首先改变书目,随后改变问题,最后才改变论证。真正的国际化会写进脚注和结构,而不只是履历。

光明日报称齐世荣是新中国第一代世界现代史学者,从事该领域60余年。20世纪90年代,他与吴于廑合编六卷本《世界史》,成为多数高校采用的教材,显示其研究直接进入高等教育体系。

改革开放后恢复国际交流时,中国世界史学者首先面对的是多年信息断裂。出访、会议和外文书刊重新建立对话渠道,也暴露概念、资料和研究议题上的距离。齐世荣参与其中,既学习国际研究,也尝试说明中国史学的问题意识。

编者提示:交流首先改变的,是研究者能够提出的问题。
学者对谈、会议桌与花束的影像叠印
学者对谈、会议桌与花束的影像叠印
教室、听众与档案照片的影像叠印
教室、听众与档案照片的影像叠印
学者发言、档案盒与会议现场的叠印
学者发言、档案盒与会议现场的叠印
会议发言席、横幅与人物影像的叠印
会议发言席、横幅与人物影像的叠印
人物肖像、著作扉页与手稿的影像叠印
人物肖像、著作扉页与手稿的影像叠印

1982 · 美国访问

暗色课堂、书桌与成摞资料的影像叠印
暗色课堂、书桌与成摞资料的影像叠印

20世纪80年代初,齐世荣赴美国访问。图书馆、大学课程和同行讨论,让中国世界史研究者重新接触战后国际史学的变化。

访问的意义不在简单“看见国外”,而在比较不同学术制度怎样组织资料、培养学生、建立专题研究,并把可借鉴之处带回国内。

他始终警惕把国外经验当作现成答案。交流必须经过选择、消化和再组织,才能成为中国学科建设的一部分。

王玉璞回忆,1982年齐世荣访美时曾与在美留学的钱乘旦等人交谈,并到史学史家伊格尔斯家中做客。这是同人追忆提供的访学细节,页面将它与后来大会档案分别标注,不把回忆当成完整访问日志。

王玉璞的追忆为1982年访美保留了与留学生交谈、拜访史学史家伊格尔斯等具体场景。这些细节能说明学术访问不只发生在会议室,也通过家庭拜访与学生网络交换信息。它们仍是回忆者选取的片段,不能被扩展成完整行程,更不能仅凭一次会面推定学术观点如何改变。

编者提示:出访的价值,不在路程,而在问题返回后怎样改变。

国际历史科学大会

齐世荣多次参加国际历史科学大会。这类会议聚集不同国家、语言和史学传统,迫使每个论点面对共同的概念和证据标准。

他把中国材料和中国学者的判断带到同一张讨论桌上,也把会场里的新问题带回课堂、研究生培养和学会讨论。

会议的意义不只在一次发言,而在建立持续网络:资料怎样获得、研究怎样比较、下一代学者怎样进入国际对话。

1979年国际史学会主席访华时,齐世荣已列入中方史学家名单;第16届国际史学大会中国论文包括他关于中国抗日战争在二战中地位的研究。这些节点可核实其参与中国史学恢复国际联系的过程。

外语能力在齐世荣那里不是身份装饰,而是接近材料和辨认不同论述的工具。沈志华回忆他使用俄语、英语并懂日语、德语。具体熟练程度属于回忆者评价,但可以确认的是,他要求学生通过原文进入研究,而非只依赖转述。

编者提示:走进国际会场,是让材料和判断同时接受更广泛的检验。

1985 · 用中国证据发言

学者合影、国际会场与集体肖像的叠印
学者合影、国际会场与集体肖像的叠印

斯图加特大会上,齐世荣以中国抗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地位和作用为题,直接回应国际叙事长期忽视亚洲战场的问题。

他没有要求同行仅凭同情接受中国经验,而是以战争起点、兵力、战略和战后秩序构成可共同检验的论证。

这种发言方式代表他理解的“面向世界”:保持中国问题的主体性,同时用能够跨越学术传统的证据进入讨论。

沈志华称齐世荣精通俄语、英语,并会日语和德语;齐要求研究苏联史的学生阅读英文原著,追查档案依据。由此可见,他把外文能力、原始资料与理论阅读结合为世界史训练的一部分。

把中国经验带进世界史,需要双向比较。中国抗战可以改变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构的理解,外国的国家发展和制度变迁也能帮助中国读者重新提出问题。比较不是寻找可以照搬的模式,而是辨认不同历史条件下的相似与差异,并说明联系如何形成。

编者提示:进入世界,不是隐去中国,而是让中国经验参与解释世界。

比较必须双向

齐世荣重视欧美和日本学界的成果,却反对用单一外来框架裁切中国经验。比较不是拿中国验证别人已经给出的理论。

中国材料也应反过来修正世界史的起点、分期和因果关系。只有当双方都可能被改变,比较才不是单向度的知识输入。

这种双向意识贯穿他的抗战研究、绥靖政策研究和世界史教材,使“中国与世界”成为互相解释的关系。

齐世荣主编《二十世纪的历史剧变》《精粹世界史(20卷)》,并翻译《西方的没落》《苏联历史论文选》。他提出“了解世界史,是每个受过教育的21世纪公民应当具备的素质”,明确把世界史纳入公民教育。

齐世荣主编教材、史料选辑和普及读物,并翻译外国史学著作,使国际交流不仅停留在少数学者会议。材料经过校译和课程组织后进入大学课堂,世界史遂成为公共教育的一部分。这条传播链也增加了编辑者核对事实的责任。

编者提示:比较不是寻找相同,而是让双方都接受重新解释。

“面向世界”的学科伦理

世界地图、教室与讨论现场的影像叠印
世界地图、教室与讨论现场的影像叠印

对齐世荣而言,国际化不是一行访问记录,而是研究结构的变化:书目更广,语种更多,证据接受不同传统的同行检验。

同时,国际交流必须服务于中国学科的长期建设。回到课堂、教材、研究生和资料平台,交流才不至于成为少数人的个人经历。

面向世界因此也是一种学科伦理:既不封闭自守,也不放弃判断;既愿意学习,也愿意以中国证据提出能够改变共同叙述的问题。

齐世荣提交关于中国抗日战争世界地位的论文,说明他关注中国经验在全球战争史中的位置。现有材料只能证明其参会和论文题目,不能据此扩写具体论证或国际评价。

他提出了解世界史是受教育的21世纪公民应具备的素质。这个主张把世界史从专业训练推向公民认知:理解中国所在的国际环境,也理解其他社会不能被压缩为刻板标签。面向世界的伦理,首先是承认复杂性和证据边界,并在比较中保持对自身经验的判断。齐世荣参与大会、编译外国史学著作、主持教材,并不是四条彼此分离的履历;它们共同构成知识往返的路径:在国际讨论中提出中国问题,把外文研究转化为可检验的中文材料,再由课堂培养能够重新参与讨论的读者。这个过程并不消除立场差异,而是要求每次转换都说明资料来源、译名选择和解释限度。真正的“面向世界”因此是有来有往、能够质疑也能够被质疑。

编者提示:真正的开放,最终会写进脚注、课程与下一代学者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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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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